8月以来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快速走低,相继跌破了7.2和7.3两大关口,从而引发了市场的担忧。本轮人民币走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?未来人民币汇率走势如何?为此,金融投资报记者采访了国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赵伟。

国金证券首席经济学家,研究方向为宏观经济、货币政策与国际金融等,代表性著作《转型之机》《蜕变·新生》等。

金融投资报记者:7月下旬以来,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出现一波快速下跌,跌破了7.3关口,引发了市场的担忧,如何看待近期人民币的走低?

赵伟:本轮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经历了一波三折。从汇率走势来看,7月以来,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均快速走弱,创2022年11月以来新低,接连跌破7.2、7.3关口。分阶段来看:7月1日至7月14日,美联储紧缩预期缓和,美元走弱,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分别升值1.6%、1.5%。7月15日至7月23日,国内二季度经济数据不及预期,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分别下跌0.6%、0.4%,一度跌破7.2关口。7月24日至7月31日,局会议提振市场信心,美元升值无扰人民币走强,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均小幅反弹0.6%。8月以来,在岸、离岸人民币快速回调1.6%、1.8%,离岸人民币一度跌破7.3关口。

可以看到,7月以来,美元的大起大落再度对人民币汇率形成明显扰动。近期美元的强势对人民币汇率压制显著,但前期高层会议对市场情绪的提振,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人民币的贬值压力。不过,近期随着市场信心边际回落,人民币贬值压力再度显现。

除美元外,人民币兑欧元、英镑等其他货币也在走弱。8月4日以来,人民币兑欧元、英镑、瑞士法郎和加元汇率分别下跌1.4%、1.6%、1.4%和0.8%。

外因方面,首先,美元的快速走强是人民币近期走低的外部因素。本轮美元走强的主因是美债供应冲击下,美债利率的快速上行。7月31日,美国财政部公布的季度再融资计划显示,三季度预计发债规模大幅增加到10070亿美元,明显超出5月初预计的7330亿美元,期限也集中在10年、30年期的长端债券。8月10日,30年期美债发行遇冷,新券收益率溢价也几近被抹平,实际发行利率4.19%,高出市场预期1.5bp。8月以来,在供给冲击下10Y、30Y美债利率分别上行43bp、39bp至4.19%、4.29%,这些都对美元形成支撑;同时,美债发行对一级交易商的抽水,也使得市场上的美元流动性有所收紧。

此外,日本央行重启购债后日债利率回落,也是美元走强的重要原因。7月28日,日本调整YCC区间后,日央行两次启用无限期固定利率购债限制日债收益率的上行,累计购入日债4.5万亿日元。日元流动性增加的同时,日债利率松动、叠加美债利率上行;截至8月14日,美日利差走阔16bp,美元兑日元升值3.1%,也助推了美元的升值。

从内因来看,国内提振经济政策从发力到经济见底一般是有一定时滞的。今年一二月份,曾经有一波外资的流入,但近期,在经济内生动能不足的背景下,引发外资再度流出,8月以来,资金通过北向资金与南向资金渠道合计净流出710.2亿元,这加速了人民币的走低。

从经济运行来看,8月以来,经济修复的斜率仍较为平缓。8月11日发布的7月社融数据低于市场预期,再度影响了市场信心。

赵伟:短期来看,人民币贬值压力相对可控,投资者不必过于担忧。从中期来看,政策加码下的经济基本面未来走向,才是人民币汇率走势的关键。

从短期来看,美元汇率或有支撑,对人民币的压制仍然存在。美元汇率或将受到三方面因素的扰动:第一,通胀粘性的差异或使美欧货币政策走向收敛。积极的财政政策或将增加美国通胀的粘性,延迟美联储降息的时点;而欧元区去通胀或将加速。第二,经济基本面的分化也是美元的重要支撑。从修复的压力和持续性来看,美强欧弱的格局或也对美元构成利好。第三,海外投资者在债务上限危机、多元配置的影响下,购债需求难有显著改善,美债需求依赖内部消化,在这一背景下,美债供给对美债利率与美元或有“脉冲式”的冲击。

从企业行为来看,前期贸易顺差下,美元资金在企业与居民部门积累,形成“二级储备”,或成为人民币贬值的“缓冲垫”;2022年8月至今,我国涉外收付款与结售汇的差额大幅增加1102亿美元。与此同时,银行向央行的结汇意愿也在边际走强。企业、银行结汇意愿的变化,或有助于减少贸易环节漏出,形成对人民币的支撑。

自7月以来,稳增长政策不断加码,持续释放出修复企业信心的信号,促进民营经济发展更是上升为顶层规划。

8月,国家发改委、央行等部门共同提出了延长普惠小微支持工具期限至2024年底,并引导商业银行加大对民企信贷支持等政策。近期,中央和地方的促消费政策频频出台,有助于内需的企稳与扩大。

所以,结合内外因素看,未来随着有关降息政策的落地,后续政策不断加码下经济复苏的表现,成为决定人民币汇率走势的重要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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